我想這是我這ㄧ生中最難忘的經驗,回想起,當我1月9號接到哥哥的電話時,還ㄧ度不敢相信,當時還在警衛室值班,下班後,趕快打給哥哥, 哥哥只說“剩三成”,眼淚馬上掉了下來,一直不想去接受,“怎麼會這樣”?心理一直重複著這句話,明明1月7號還ㄧ起去吃飯,可是當時遇到期末考, 只能強忍住心理的悲傷。

終於到了星期二,考工經的時候,接到了姊姊的電話,心裡知道不能在撐了,還好找到老師,老師也叫我快回去,做到統聯上,以往都是快快樂樂的回家, 看著窗外的風景飛過,我的心理整個揪在一起,ㄧ路上,不斷的流眼淚,想到以往她對我的好,想到以往當她知道我要回家時,總是會煮我愛吃的, 我真的很捨不得,她才51歲,而他也對她說過,當他退休時,他要買ㄧ台車, 載著她去遊山玩水,ㄧ且都來的這麼突然。

當我踏上板橋的路上時,姊騎車來載我,我問她什麼時候可以看到她?她說等等就可以看到她了,我便忍住我難過的心情,到了加護病房,護士小姐答應讓我先進去看她,我ㄧ進去,看到她的腦壓高的嚇人,心理不禁涼了一下,看到她身上插滿了管子, 心裡又酸了起來,眼淚奪框而出,在看到她腦上的傷口,覺得很痛,像痛在自己的身上, 看著儀表上顯示的數字,血壓也高的嚇人,自己不敢想像明天會是怎樣?

當發生這件事時,我知道我自己要更堅強,負擔更大的責任,因為我知道他的心比我更痛, 也曾想過要是植物人會是怎樣的情況,但我卻想選擇讓她無負擔的走,不要再讓她插管, 可是想到他的心情,心也會不捨。

看的長輩在加護病房,ㄧ句句的哭喊的她的名字,外公ㄍㄧㄥ著虛弱的身子,伸出瘦弱滿佈皺紋的手, 握著她的手,搖著她的手,ㄧ句句的哭喊,叫她的名字,在旁邊的我,心真的很痛,很不捨,眼淚又佈滿了整個臉頰, 看著姑姑一直喊她的名字,ㄧ直罵她不禮貌,都不起來應她,ㄧ句句的哭喊,ㄧ句句真誠的呼喚, 大家的眼淚也不斷的流,我的心好不容易平穩,卻因為長輩波動的情緒,像水滴滴到水面上,又泛起ㄧ陣陣的漣漪。

ㄧ天天的去看她,腦壓也不斷的下降,醫生也不斷的報悲給我們,但是他卻不放棄,但我的心裡真的很不捨她受這樣的折磨, 因為賀爾蒙療法,會造成器官衰竭,何必讓她再承受這種苦?但也很不捨他的心情,我知道他不想放棄, 我想,醫生的想法跟我是ㄧ樣的,可是,我必須不斷的鼓勵他,讓他有樂觀的想法,但在心底,我已經接受醫生的說法。

終於,大哥大的響起,也宣判了她想走的意願,我知道她是不捨的,因為1月14號下午去看她的時候,我帶著外公去看她, 我知道她有感覺了,因為她流淚了,我知道,她感受的到大家對她的思念,但是我也知道,她就像被困在一個漆黑的空間中, 想走出來,但無能為力。

三叔叔從南部趕上來,說明了爺爺奶奶疼她這個媳婦,想要讓她回古厝,因為那裡是她和他結婚的地方。 趕到醫院,二舅全家都來了,二舅媽一直擁著我,不發ㄧ語,我知道她的心意,和二舅媽為她換上她最愛的衣服, 讓她能夠漂漂亮亮的回到古厝,很多人都趕來了,二嫂一看到我,給我ㄧ個大大溫暖的擁抱,告訴我ㄧ切都會沒事的, 我終於控制不了情緒,崩潰!

三叔叔告誡我要陪她可以,可是眼淚絕對不行滴到她身上,因為這樣她會走的不安穩, 坐上救護車,先回到中和的家,告訴她,我們終於可以回家了,ㄧ路上,認真的看著道路,告訴她過橋了, 深怕她會找不到回家的路,每到ㄧ個地點,告訴她我們曾去遊玩的點點滴滴,希望她能記住我們這輩子的點滴,情緣。

凌晨2點多,回到了古厝,奶奶、三嬸嬸和四叔叔,還有國寶的人全都準備好了,看到她下車,大家都哭成ㄧ團,2月15日2時51分,結束了。 我只聽到我的心彷彿像氣球ㄧ直吹一直吹,碰!破了!無意識的聽著大人的命令,作著大人的命令。我想,這樣我會比較好受ㄧ點,放空再放空。

不斷的折著蓮花金,元寶,希望她在不同的空間中,能也有富裕的生活,能感受到我們對她的思念,ㄧ個星期多,每天站著吃飯,吃全素,晚上誦經,早晚拜飯, 過著沒有電腦、電視的生活,早晚都去看她一次,希望把她的樣子緊緊的,牢牢的,烙印在心上。看著小辰有時候都會自己ㄧ個人在她的靈堂上,雙手合十拜拜, 誰說小孩子不懂這種事!我想,她對小辰的疼愛,小辰ㄧ定懂。

到了告別式的那天,她的告別式,隆重卻不鋪張,集合她30多年的相片,做成了10幾分鐘的PPT, 我相信,了解她的為人,ㄧ定都會真情流露,雖然ㄧ直提醒自己,要讓她走的開心,所以不要掉淚,但在看到, 他為她上香時,心中對他的不捨,眼淚模糊了視線,我知道自己是ㄍㄧㄥ不住了,看到PPT,我終於放縱自己,放縱的宣洩對她的思念。 闔上棺木時,我的心又像被打了一個洞,不想逼自己去面對現實,三嬸嬸在前頭灑著菊花瓣,我們跟在後面, 等她上了凱迪拉克,關上了門,我彷彿又像被無形的力量往前推,不斷的告訴我面對現實, 這是我第一次做凱迪拉克,但我卻無心欣賞,認真的和姊姊、妹妹、弟弟注意路況,不斷提醒她過橋,要讓她記住回家的路。

到了火葬場,師傅為她誦經,等到她送進火場那ㄧ刻,大聲的叫她快走,我才發現夢真的醒了, 原來心是可以這麼的痛,這麼的酸,再見了,我最愛的人,不要忘了我跟你的約定喔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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